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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波人1944

日月如梭,人生如梦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章姐  

2012-02-05 08:19:1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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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 姐是我们社区里跳健身舞的老师,为人和蔼,做事认真,一口广东普通话。每天一大清早,就在社区中心的平台上站着领舞,台下一大帮老太太,就跟着做旁人看 来,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。我的老伴也时常去参加,与章姐熟悉了,有时候,她就到我家来坐坐,谈话中慢慢地了解到,她的一家有着非同寻常的坎坷经历。

章 姐的父亲,早年毕业于黄埔军校,是“国军”的将军,有蒋介石亲手颁发的“委任状”。四九年国军败退,临危,父亲带着全家赶到海边,想乘船一起逃到台湾去。 俗话说“兵败如山倒”,当时海边聚集了上万人,人多船少,部队的上司不得不下命令,所有官兵一律不准带家属,否则大家都走不了,“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 职”,父亲只得挥泪跟着部队去了。家属们在岸边,声嘶力竭地嚎啕大哭,呼天抢地、生离死别!

母亲无法,带着五个孩子回到了广东梅州老家。当时大哥十三岁,下面四个姐妹,最小仅三岁,章姐是老四,五岁。

地方政府要母亲与反动军官丈夫划清界线,无奈之下,母亲只得在报上登了“离婚启事”。尽管这样,亲戚朋友、左右邻舍个个敬而远之,惟恐避之不及,生怕连累上自己成为反革命亲属,更怕向他们借钱。

梅 州地处广东山区,穷乡僻壤,母亲一人无力扶养五个子女,一位好心人劝母亲把四个女儿送人,当童养媳,放条生路,只留下儿子以保住章家香火。分别那天,姐妹 们都不愿离开母亲,放声大哭、撕心裂肺!老二、老三、老五分别被送到了梅州附近深山冷岰里的人家,小小年纪除了做家务,还要被“公婆”打骂虐待,食不果 腹,整天以泪洗脸,到了冬天,还穿着一条破单裤,冷得渾身发抖,备受折磨。

不出一年,一个个都逃回了家。母女抱头大哭,看着瘦骨嶙峋、奄奄一息的孩子,母亲心如刀割,发誓再也不愿把女儿送人了,要死就大家死在一起吧!

章 姐运气不错,收养的人家经济条件还算好,有一座院子,养父已去世,养娘的儿子去了新加坡,想领养一个孩子做伴,养娘的公公不准她要男孩,怕长大后分家产, 遂领了章姐。章姐乖巧勤快,平时就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,过了几年,还被送去上了学,一直读到初中毕业,在当地做了小学老师。章姐感恩,悉心照顾着养娘,一 直到她过世。

章姐的母亲做佣人、打短工、捡破烂,苦苦拉扯着一家人。二姐到了十六岁那年,听说江西吃饭不要钱,就只身一人求生去了。到了那里,举目无亲,只得嫁给了一位复员回家的志愿军伤残军人,才安顿下来,过了些时候,又把三姐也接了去。

八 七年两岸放宽探亲政策,章姐的父亲从台湾写信来,要全家到香港去会面。可惜那时候母亲因积劳成疾,已经过早去世,去世前还低声呼喊着父亲的名字,她没有能挨到这一天;二姐 的丈夫坚决不让妻子去见反革命父亲,所以没有去成;章姐工作的学校领导也不同意打证明,只得咬了咬牙辞了职;这样,哥哥和三个姐妹才一起去了香港。

在 香港的一家酒店里,他们终于见到了分别已三十年、印象朦胧的父亲。父亲的第一句话是:“我害了你们,让你们受苦了!”之后就是大家一起痛哭流涕,各诉衷 肠,整整一天不止。第二天,待大家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些,父亲拿出了带来的礼物:吃的、穿的、用的花花绿绿一大堆,因为从未见过,都儍了眼,原来外面的世界 这样美好!所以都挣着想跟父亲一起到台湾去,但父亲说我也是工薪阶层,没有很多钱,养不活你们这么多人,再说大家也已成了家,各有牵挂,怎么能说走就走 呢?最后,父亲决定只带儿子走,让他去台湾发展。

改 革开放后,章姐决意要改变自己的命运,从梅州的乡下来到深圳的沙头角。开始,她给人打工做苦力,每天几十次“过关”到中英街,拿“货”过来赚差价,积累点 资金后,又合伙开过饭店,一次次失败了再接着干,凭着她吃苦耐劳、百折不饶的精神,终于事业有成,现已生活无忧、儿孙满堂了。她把这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, 归功于邓爷爷的领导。“九七年邓爷爷去世时,我哭了三天三夜!”她十分沉痛地说。

    “叶落归根”是中国人永远的传统观念,章姐的父亲觉得自己老了后,就从台湾回到了老家,在章姐的侍奉下,舒坦地生活了好多年,去世后长眠在故乡的土地上。

 

章姐 - ningboren1944 - 宁波人1944
   蒋介石、张群颁发给四川抗日名将朱再明的委任状(2012年选自网上)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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