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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波人1944

日月如梭,人生如梦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拆迁户  

2011-10-17 08:57:3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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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宁波的老家,原来在市中心开明街附近的一条小巷里,老人们都说这里“闹中取静”,生活十分方便。

附近有一个很大的菜市场,一早人山人海,热闹非常。各种蔬菜水果、鸡鸭鱼肉应有尽有,特别是我最喜欢吃的宁波烤麸,油腻腻的、香喷喷的,里面还有花生米、黑木耳、黄花菜等配料,是普通百姓的家常美食。烤麸摊就摆在路边,摊主边吆喝边翻炒,有时一阵风吹过,灰沙也就混到里面了,那时没有多想,反正味道是不错的。

开明街上有座“民光电影院”,那是宁波最早的影院,宁波人无人不晓,据说始建于上世纪二十年代,至今还营业着。那时候没有像样的大众娱乐场所,电视机还没有普及,电影票也不贵,就一、二角钱一张吧,老百姓就以看电影为乐。年轻人谈恋爱没处去,电影院是最好的地方,那里光线暗淡,可以互相拉拉手,做个小动作什么的,不过那时候人比较拘谨,不会太过格,不像现在有些人,还没有几天就已经同居了。

我们家距电影院近,开场前五分钟还在家吃饭,完了赶紧过去,电影刚好开场,就像现在家中看电视一样,十分方便。宁波人有一个习惯,看电影时喜欢吃点零食,作为一种享受,特别喜欢吃香瓜子或者酱油瓜子,于是电影开场后,嗑瓜子声一片,好像背景音乐,只是散场后地上一片瓜子壳,清洁工苦不堪言。有时候管理人员会打着手电筒一个一个来照,劝大家不要吃,以免影响放映质量。

紧挨着民光电影院有一家汤团店,门面不大,招牌上画着一只水缸、一只鸭子和一只狗,店名就是“缸鸭狗”,路人过目不忘。浆板园子、猪油汤团是它的特色点心,特别是猪油汤团,粉白、质糯、汤清,它的馅是黑芝麻、猪油和白糖,一口咬下去,油会从嘴角流下来,味道好极了。不要以为现在人忌食猪油、少吃糖,在那买猪肉要凭票的年代里,那可是高档享受了。

除了电影院,附近还有一家戏院叫“天然舞台”,经常上演越剧和甬剧。著名的甬剧“田螺姑娘”,我就是在那里看到的,讲的是一位善良的青年农民,在田间拾到了一个大田螺,养在自家的水缸里,田螺化成了一位美丽的姑娘,趁他出工的时候,帮他烧菜做饭的爱情故事。后来发现一位朋友的妻子,竟就是演田螺姑娘的主角!她说了一件有趣的事:一次演出时,由于疲倦,她在作道具的水缸里睡着了,导演在后台干着急,只得派配角赶紧去救戏,成为一段佳话。

开明街上还有一爿“开明书店”,也是老店了,自上小学起我就经常光顾,虽门面不大,但藏书丰富,我的好几本绘画方面的启蒙书籍,就是在那里买的。此外,开明街口还有一座教堂,是信徒门经常礼拜的地方,有时候人多里面坐不下,一大群人就静静地站在门口的小广场上,成为开明街一景。

老家是典型的木结构老房子,青砖灰瓦、二层,有一个小院子,还有一口井,虽好几家人挤住在一起,而且没有上下水等卫生设施,但公用场所比较宽敞,出入也方便,邻里间还算和谐,互相间有个照应,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去。

八十年代开始的改革开放,犹如“于无声处听惊雷”!宁波的老城区开始大拆大建了,就像农民犁田,把土地翻了个底朝天。九十年代初,我家的老房子终于不能幸免于难,附近的墙上写满了“拆”字,还画了个圈,“拆迁办”的布告贴到了弄堂口,确定了拆迁日期,届时停电停水,使你没法生活,逾期不搬者要严肃处理,于是我们就成为“拆迁户”了!

老人们畄恋老房子里的生活,年青人却欢喜雀跃,以为可以住“新房子”了。新房子得有新气象,于是居民们自发地形成了旧货一条街,纷纷把旧家具、旧生活用品拿出来卖掉。那时候如果有眼光、有钱、有仓库,收购这些东西存放起来,现在肯定可以赚大钱了。我花了五元钱,淘到了一盞古人用的豆油灯,铜制的,上面还扎着红头绳,好像是老人结婚时的陪嫁品,现在可已成古董了!

拆迁户的新址由“拆迁办”统一分配,那些房产公司卖不出去的房子,如冬天晒不到太阳的底层房子、夏天很热楼层又髙的顶层房子、人声嘈杂的菜市场楼上房子、噪声严重的铁路边房子,都成为安排拆迁户的对象。具体的地点由“抓阄”进行,以示公平与民主,我家不幸抓到了铁路边上的第五层楼房,落井下石的房产公司,还把几年来由于他们卖不出去,引起的银行贷款利息,转嫁到拆迁户的头上。

楼房临近一个与铁路平交的道口,火车将来时,道口会大声播放录音“请注意,火车来了!” “请注意,火车来了!”接着是“噹!噹!噹!”的声音,如此持续约十分钟,随着火车班次的日益频繁,这煩人的录音就不绝于耳。这还算好,最令人无法忍受的是火车开动的噪声,火车约分三种:货车、老式内燃机车拖行的客车和最新的“和谐号”动车,最吵闹的是货车,远远就听到它尖锐的汽笛声,过道口时又叫了一次,过了后还叫一次,才扬长而去。货车开过时引起的震动可谓地动山摇、铺天盖地,连空气都在颤抖,我们的楼房是预制板砖混结构,楼板墙体开裂、内外粉刷脱落比比皆是。据说唐山和四川的地震,倒得最多的就是这种结构的房屋。

厄运终于降临到了我们的头上,起先搬进时提心吊胆,老是担心着这趟火车过去后,下趟什么时候又要来了,所以彻夜难眠,我又有神经衰弱症,只得服用安眠药,才能勉强昏昏睡去。总得有个解决办法吧?后来就不得不把房子廉价租了出去,自己另做打算。

如今近二十年过去了,火车的噪声污染越来越严重了,我们的“新房子”也越来越破旧了,我试着问了一下邻居们对火车的感受,“有什么办法呢?开始时确实不习惯,后来也就渐渐地麻木了。”

唉!我的可爱的同胞们!

 

拆迁户 - ningboren1944 - 宁波人1944
     铁路道口 (2011年摄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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