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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波人1944

日月如梭,人生如梦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文 财  

2008-11-21 17:13:2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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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老家传来小时候的朋友文财去世的消息,我很悲痛。

我的老家在宁波的西郊,据说古时候这里是一片湖泊,后来慢慢地淤塞了,于是从南宋起,官府鼓励移民去开河沟排水以便种植水稻,这才渐渐地变成了鱼米之乡,我的祖先大概就是那时候去的。

文财的父亲是管坟人,他管的是我们家族的坟地。我小时候曾到坟地玩过,记得有石人、石马、还骑在石马上玩耍。文财生下后,他的父亲给他起名叫文财,文与坟同音,意思是管坟人的后代,将来会发财的。文财的父亲早就去世了,在我的记忆里,他只有一个母亲相依为命,与我们家同住一个院子里。他的家很穷,有时候一日三餐都成问题。

文财从小就得了砂眼,她母亲没钱给他看病,后来砂眼就越来越重,眼睛一直是红红的,还流着眼屎,他的视力也就越来越差,要很近的距离才能看清东西。

文财比我年长几岁,所以我们一直是很好的玩伴,记得有一年秋后,水稻收割完了,我们相约去拾稻穗,农夫收割完水稻后,往往会遗留些稻穗在田里,在翻耕前,是拾稻穗的最好时机。于是我们就瞪大眼睛在田里找,收获颇丰,不知不觉,忽然下起了大雨,田野离村子有好些路,我吓得直哭,文财却从容地拿起稻草顶在我的头上,就像一把大雨伞,我们安然地回了家。

冬天是农闲,大人们没事做,都蜷缩在屋外向阳处晒太阳。小孩子们更是快乐,有一次我们把草蓬(用稻草堆起的草垛)中心掏空,里面就像暖房,五、六个小孩就在里面玩耍,文财是小孩子的头领,快乐得大喊大叫。

后来我到城里去读书了,回老家的次数就越来越少,慢慢地我发觉他长成了壮实的小伙子,身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往外凸,一百多斤的稻谷挑起来可以飞奔,但他的眼睛依旧是红红的,视力很差,在本地没有姑娘喜欢他,他的母亲为此发愁,四处託媒。终于有一次消息来了,他母亲倾家中的积蓄花几百元钱替他买了个老婆,听说女的是从苏北逃荒来的,同行的还有她的哥哥,妹妹找到夫家后,哥哥得了钱就回去了。有一次回老家,我经过文财的家门口,他老婆操着生硬的宁波土话热情地招呼我到他家里坐,我庆幸他有了一个自己的家庭,后来他有了一个男孩。

我与文财最后一次见面是我女儿的婚事,婚宴在老家举行,我请他来喝酒,他还帮忙在灶间烧火,他的视力更差了,但看上去还不是很衰老,我们谈起小时候的往事,他很激动,格格地笑出声来。

后来,我们就没有再见过面,直到噩耗传来。据说他得的是肝病,从发病起没有过多少时候就去了。我真的很后悔没有再见他最后一面。

 

文 财 - ningboren1944 - 宁波人1944

     我的故乡(1998年摄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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